凡煙小說

第61章 劫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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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綾被兩個弟子粗暴地推進一排密密縫的其中一個密室裏,這是戒院專門用來關押各峰裏犯事的弟子,有些罪名輕的就關幾十年,有些犯事嚴重卻又不至於到處決的弟子則是會被關幾百年,直到老死為止。

她的雙手被某種軟帶死死束縛,全身的靈力都被壓制,此刻的她就跟普通凡人女子無異。

許是知道她是殺死空音峰主獨女的重大嫌疑犯,那兩個弟子對待她就跟對待殺人犯一般,不僅把她整個人狠狠推到墻壁上,臨離開之際還把入口處的蠟燭拿走。如此一來,藍綾就被關在一個恐怖的密室裏,不僅沒有絲毫的光亮,還寒冷不已。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感到恐懼的地方。

明明該是厚重無縫的墻壁,卻莫名有呼呼的風嘯穿墻,冷冷打在你的身上,讓你忍不住瑟縮成一團。

因為一墻之隔就是第一峰赫赫有名的思過崖。

凡叛我者,河獄待之。說的就是思過崖裏傳言藏有一只巨獸,名叫河獄,口如日月,張之能吞山河。

藍綾從事發到現在整個人都是亂的,她不明白為何昨日還安好的洪茵竟然會莫名慘死,而自己則是變成犯罪嫌疑人,簡直是不能再魔幻了。

當然,隔墻而來的呼嘯讓她的心稍微冷靜下來。

她開始回想昨天的情景,一絲一毫都不放過,可惜卻無所得。藍綾根本想不出洪茵為何會被殺死,對於兇手也毫無頭緒。

但現在自己變成階下囚,回想起師父和羅糖兒,不禁淚從悲中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會被關押在戒院多久。如果,一直都找不到兇手,那她是不是就會被關到老死或者直接被定罪。

還有,江莛文。

藍綾細細啜泣,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消息。如果有,那他一定是急瘋了,偏生又非本門弟子,只盼他能穩住陣腳,莫因為她之事露出馬腳。

另一邊廂,江莛文是從豆豆那得到消息,當即怒不可言。

因為他現時的身份是瓊花派的護法,正所謂家醜不可外傳,尤其是此事又牽涉到黎安寧,九如山的人自然是守口如瓶,因此事發前江莛文等外人根本不知道出了這命案。而豆豆也是一知半解,只模糊說出藍綾被抓,緣由不明。所以,等江莛文暗中透過招呼他們的第一峰的弟子打探出藍綾被抓的來龍去脈時,已是太遲,藍綾已經被收押在戒院。

空明和空音為人心狠手辣,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多狠絕的事情都能做出來,更何況藍綾的嫌疑最大,即便是一時看在空谷的份上容後再審,可難保他們不會暗中下毒手,速戰速決定下藍綾的罪名。又或者來個暴斃,即便是空谷心知有貓膩,可人死如燈滅,再不甘又有何用處,反正只是一個弟子而已。

但他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自己一生都只能活在黑暗和報仇的折磨當中,不得救贖。但是,藍綾的出現就仿如一道燦亮的日光,撥開他心中的烏雲,讓他明白到這個世上有比他更在乎自己性命和感受的人。這個人就是藍綾,他人生裏第一道光。

一個從黑暗裏掙紮爬出的人是不會容許他的陽光被人奪走。

空音細細端詳洪茵安靜嫻美的臉龐,他似乎自己都忘記了上一次跟女兒說話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而此刻,他唯一的血脈卻只能躺在冰棺裏,臉色蒼白如雪。

“茵茵,你莫怨爹爹。”他彎腰輕撫女兒的臉龐,“爹爹是愛你的,爹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可是,你為什麽要離開爹爹?”眼淚滴落在她的臉上,“你死得那麽慘,爹爹一定會替你報仇。那個賤婢,真以為有空谷撐腰就能逃過一劫。不,我要她活不過今晚,挫骨揚灰。”

若說為何空音認定藍綾就是殺害愛女的兇手,還是得從仙盟會說起。當時,洪茵強烈要求空音把其中一個參賽資格給予藍綾,因此空音便派人調查過緣由,得知癥結還是出現在金翟臨身上。彼時,他心知空明的想法從來都是讓金翟臨與黎安寧聯姻,所以並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反正,他對於金翟臨和空明的關系那是心知肚明,也知道空明籌劃已久,就是為了等自己飛升後將掌門之位傳給金翟臨。而要當掌門,就必須拋棄婚姻,所以無論是誰當金翟臨的妻子,都定必不會長壽。依照空明的心狠手辣,故而他並不希望洪茵淌此渾水。

可是,現在他的獨女卻被人暗算一劍穿心,死得如此之慘。若論誰能下此毒手,除了藍綾那個賤婢因愛成妒外,還能有誰?

“爹爹知道你喜歡金翟臨,放心,寶貝女兒,爹爹一定不會讓你寂寞太久。”他的眼眸裏閃過一抹寒冷。

夜色沈如水。

周青揚就坐在一把玉石交椅之上,院門大開,他臉色如常,似乎靜待來客。

他雖只是金丹修士,單依修為資歷論之,在整個九如山的弟子裏屬於中游。可戒院院主一職乃是世襲,整個戒院都在周家人的掌控之下,即便是掌門想更換院主按照門規也無法達到此目標。何況,周青揚是空明派系的骨幹。當然,他更忠於門規,向來公事公辦。

因此即使他對藍綾的印象不錯的,可後者犯下的是疑似殺害同門之罪,罪名甚重,僅次於背叛師門。一經定罪當即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原本這藍綾不過是第三峰一個微不足道的弟子,實在不需要周青揚親自關照。奈何她和她的師父楊胤是半路進入九如山,而楊胤對這個唯一的女弟子關愛之切,九如山上下誰不知。所以,不排除楊胤會劫獄。

自然,除了楊胤外,周青揚還得堤防另一個更重要更難應付的人,空音。

藍綾涉嫌殺害洪茵,而洪茵又是空音的獨女。別人不知道,可周青揚是清楚空音十分疼愛這個女兒的,偏偏她卻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這種憤怒和怨恨難保他不會一時糊塗,殺害藍綾以洩憤。

可是,如今藍綾罪名未定,人在戒院之中,周青揚明面暗裏都不會讓其出事。不然,戒院幾千年來的名聲就毀在自己手裏。

關押藍綾的密室處在正中間,她左右兩旁的密室都被清場,取之而代的是周青揚的心腹藏在兩邊,謹防有人繞過正門潛入密室。

戒院立於思過崖邊三面環空,只有一個門供出入,他今晚就看有哪些魑魅魍魎敢來。

當然,他也沒有等太久。一道人影緩緩走入戒院,在月色之下,露出正臉。

周青揚瞧見來人,心裏一沈,顯然沒有料到第一個來客竟是他,可面上依舊要堆出笑臉。

“青揚見過空谷峰主。”

沒錯,率先來戒院卻是空谷,身後跟著正是滿面愁容的楊胤。

只見貌如少年的空谷踱步在院中走了一圈,擡眸稱讚道:“本座年歲雖長,可卻是第一次來這戒院,果然名不虛傳,沒有一絲漏洞。好,的確是關押弟子的好地方,青揚,你這個院主當得很是盡心盡力。”

“峰主謬讚,青揚不敢當,青揚不過是依照先輩定下的規矩,不敢有絲毫失職,愧對先祖。”周青揚恭敬回答,心裏卻疑惑這空谷來此的目的。劫獄是不可能的,空谷雖出了名的護短,但跟他一樣,也是十分尊敬門規,絕不可能以身犯規。不然,依照其性格,當時關門弟子羅青死得不明不白,就該跟掌門硬碰硬,卻無奈屈服於門規之下。

“對,你先輩是如此,想必你也不會讓本座失望。今夜月色甚好,本座來此賞月,青揚不會趕客吧?”空谷嘴角微勾,端看是一派少年純真之樣。

“當然不會,峰主請坐。”周青揚讓出玉石交椅請空谷上座,對於其口中賞月之詞不作評論。四周的戒院弟子,多是首次見空谷真容,雖震撼其容顏之俊美,但攝於空谷的氣勢,真真是眼睛都只敢盯著腳尖,不敢亂動。

“不用了,”空谷廣闊的衣袖一揮,左手邊廂房的門開了又關,一張木椅瞬間落在其身後,“本座坐此即可,你們該幹嘛的就去幹嘛,不必理會本座。”

周青揚苦笑,您老人家雖然是這麽說,可誰敢真的離開院子,就連他也不敢坐回交椅上,只得跟楊胤一樣站在一旁。

楊胤應當是來前被叮囑過,臉色雖然不太好看,可不言一發,也沒有如周青揚以為般會詢問有關藍綾之事。仿佛他來這,不過是當門神。

當然,正確來說,空谷才是最大的門神,這不,空音悄悄出現在戒院的大門,眼睛一瞥見其師弟,臉色當即一沈。顯然,他跟周青揚一般,沒有料到空谷會忽然出現在戒院。

“喲,這不是空音師兄嗎?難得師兄還有心情到此賞月,青揚,還不替你空音師叔準備椅子。”空谷仿佛瞧不見空音臉上的陰雲,笑瞇瞇道。

“哼,空谷你倒是挺有空,怎麽,今晚是不是就打算在戒院紮駐一晚?”空音心念一轉,面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若然師兄開口邀請,師弟自然是義不容辭,陪到底。”空谷笑容不變。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戰,迸發出陣陣火花,畢竟是當了那麽久的師兄弟,互相的意圖十分清楚,誰都不退讓。可這就苦了周青揚等戒院的弟子,一下子來了兩尊大神,得罪哪一方都不是好受的。

江莛文披著隱身袍在第一峰如出入無人之境般自由,來到門口,赫然發覺空谷、空音都在院中。他隨玉樓春來第一峰時,已經見過空音,而與他對峙的少年,雖未曾相識,可也猜出其的身份。至於跟在空谷身後的男子,也不難得知便是藍綾的師父楊胤。

他思忖,看來空谷真的是護短至極,竟然親自出馬來到第一峰的戒院,目的與他不謀而合,都是防止空音暗中對藍綾下毒手。既然,現在有他擋在藍綾的面前,想必她今夜定無礙。

而空明不可能不知道空谷、空音齊聚在戒院之事,可他現時都不出面,擺明了態度,就是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江莛文抿了抿薄唇,轉身離開,消失在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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